字体:大 中 小
护眼
关灯
上一页
目录
下一章
2.越界 (第5/5页)
她会在阳光底下对他笑,会在深夜的床上对他张开身体,会在所有公开场合保持礼貌的、恰到好处的距离,会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用最软的声音叫他哥哥,说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话。 而那个秘密,她会带进坟墓里。 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。 这是她欠他的。 从她mama杀了他的母亲开始,从她mama杀了他的父亲开始,从她走进楚家的那一刻开始,从她十五岁那年在校门口爱上他的那一刻开始,从她亲手把自己交给他的那一刻开始—— 她还不起。 所以她只能用一辈子的谎言,再加上一辈子的爱,来抵那些永远还不清的债。 楚若茵在梦里哭了。 她哭得没有声音,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渗出来,沿着太阳xue滑进散开的头发里。 她的身体在发抖,很小幅度的、不受控制的颤抖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,在落地之前做最后的挣扎。 她在梦里喊着什么,含混的、破碎的音节在喉咙里打转,始终没有变成清晰的词语。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听,如果有人在那个安静的、被暖黄色灯光笼罩的卧室里低下头,把耳朵贴在她微微翕动的嘴唇上—— 他们会听见她在喊两个字。 哥哥。 不是情欲涌动时带着蛊惑和挑逗的那个叫法,而是一个五岁的、迷路的、在黑暗中找不到出口的小女孩,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那一声。 哥。哥。 带着全部的无助和祈求,带着那些她从来不允许自己在清醒时流露出来的脆弱和恐惧,带着一个在谎言中长大的孩子对唯一一缕真实光芒的、近乎本能的依恋。 楚琸逸被她的动静惊醒了。 他睁开眼的瞬间,手臂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——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,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脑勺,手指插进她的发间,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头皮传递过去。 “茵茵?”他轻声叫她,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。 楚若茵没有醒。 她在梦里皱紧了眉头,手指攥着楚琸逸胸前的衣料,攥得指节泛白,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快要失去的东西。 她的眼泪还在流,无声地、持续地流,洇湿了他睡衣的领口,那一小块布料变得温热而潮湿,紧紧地贴着他的皮肤。 楚琸逸没有再叫她。 他低下头,嘴唇贴上她的眉心,停在那里没有动。 他的拇指在她耳后轻轻摩挲着,一下,又一下,力道均匀而缓慢,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。 他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,但他知道她的梦里一定有他。 因为她在喊他。那些破碎的音节落在他的锁骨上,像一小片一小片碎裂的瓷器,每一片都折射出微弱的光。 他想起她刚才睡前说的那些话。 “我才不要当你的meimei。” “因为我想要你啊,从十五岁就想要你了。” 她十五岁的时候,他十七岁,穿着白衬衫站在校门口等她放学。 那时他只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meimei,安静、乖巧、不爱说话,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。 他从来没有想过,那束光是为他亮的。 不。 也许他想过。 也许在那些不经意的瞬间,在她递给他一杯水温刚好的茶的时候,在她帮他整理歪了的领带的时候,在她叫他“哥”的时候声音里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 也许他一直都知道。 只是他不敢承认,不敢面对,不敢把那个念头从潜意识里捞出来放在阳光下审视。 因为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 现在,他二十三岁,她二十一岁,他们是法律意义上的兄妹,他们共享同一个姓氏,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在同一个户口本上。 他们的关系被一条名为伦理的界限清晰地切割开来,所有越过那条界限的行为,都会被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。 但他越了。 从一开始就越了,越得彻彻底底,越得毫无保留,越得像一个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,明知道那浮木会沉,明知道抱住它只会拖累两个人都坠入深海,可他就是松不开手。
上一页
目录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