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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[ZSCS]共犯 (第6/11页)

孩子。什么都不用害怕,我会在这里……

    这个时候扎克斯才看见他,仰面躺着,靠近门的一侧西裤熨得很平,上身只穿着衬衣——而且皱缩着——勉强卡在腰带里。他老了。岁月堆积在他的腹部,手背刻着皱纹,脖颈赘着松弛的层叠的皮肤。他老了。他失去了神与态的脸上仍然有表情的痕迹,嘴角的法令纹,眉间深深地镌刻着严肃与愤怒。然而现在他如此沉默。沉默着的黑发陷在萨菲罗斯的手里,紧贴着她仍然紧致的滑嫩的皮肤,颜色俞深,而且湿漉漉的。

    血在她的掌心打上很深的阴影,已经凝固了。她跪在地上,手里捧着他曾经流血的,破裂的伤口。她穿得不多,一条白色的棉质的长裙,或许是她的睡裙,让她的手臂受风,膝盖苍白地磕在瓷砖上。他隔着那柔软的手躺在她的膝盖上。这使她成为一尊圣母像。她垂下的,绸缎一样的银发,正是她的面纱。

    扎克斯踏了进来。萨菲罗斯没有抬头也没有再说话,连同她的母亲也噤了声。偌大的夜里只留下呼吸声。这才使他意识到他真的踩碎了她们亲呢的低语,才令他发现自己的使命。他低头,弯下腰,最终蹲在地上。萨菲罗斯,他呼唤她,接替了她母亲的声音,我们把他搬到浴室吧。

    他驾轻就熟。男人更矮,但没有更轻,肢体僵硬而rou体还保留着柔软。扎克斯箍住他的腿,手指下陷进一圈皮与rou。他去阳台拿工具,戴好手套又格外绑了一圈封紧。提着桶回来时萨菲罗斯仍然呆坐着。她的安静很陌生,使他有点清醒,有点怕了。她的手臂倚在浴缸狭窄的一边,背与墙面的空隙并不宽敞,但他还是挤了进去,紧挨着她也坐下。浴室刚刚使用过,水还没干,湿冷渗进他的长裤。怎么了,你很累了吧,这里是不是有点冷?你难过吗——你恐惧吗,他想到,没有说出来。他想到要不要搂住她。她的肩很薄,她和他共享这一小块间隙,使他发现她的单薄,仿佛有额外的多出的骨骼将她的五脏六腑勒得更紧,皮肤勉力伸展才裹住她,这才让她这么白这么冷是吗。她的肩头圆润,隆起一块覆雪的小丘,他想要搂住她,抚摸她发冰的手臂,揉搓她因寒冷而僵硬的手指,手心,窸窸窣窣掉下一片片血的碎屑;他想要搂住她——她的视线,她的鼻梁,她微张的嘴唇,她的脖颈还有她脖颈之下的呼吸,她的长发……

    她的发尾沾了血,血块。她的手沾了血——被血浸透了。扎克斯把橡胶手套脱了下来,然后才站起来,像在传递承诺。我给你扎头发吧。我先找个发绳。咦,刚还看见了……

    将发绳套在他的手腕上,手指从耳根插入,顺过她的长发。萨菲罗斯的头发很软,在他手底有一种近海的沙的质感。他这样往下梳,到脖颈处掠起来放到左手,再捋到右手。附在她背上的细丝被剥离下来,像叶脉离开叶rou。扎克斯这样重复了几次——到底应该几次,他说不好。萨菲罗斯的头发在他手里有些重。他坐在她的侧面,为了绑绳的居中拧着手臂去够,姿势也很别扭。他的手指以一种他不习惯的方式抚摸她。她仍不讲话,她的发丝却浮动着呼吸,使他觉得有必要迁就她的呼吸。指缝里她的银发流动,翻涌着;她身上有一股玫瑰和茉莉的味道。她乖顺地低下了头。他靠得越来越近了。手肘有时候撞到墙面,手臂碰到裸露在外的排水管,他都没有感到痛。他感到出离。整个夜晚凝在他的指尖,时间在这里奔腾,而空间开始坍缩,他和她填满了浴室。棉质的睡裙用细腻的针脚环抱着她,脂肪与肌rou束缚住脊背凸出的骨骼,到腰侧陷下一处柔软,再是柔软的丰盈。她的背在起伏着,她包裹着她。一个急促而尖锐的吸气,鸟雀的啼叫暴露了她身体的秘密,有一座春天的山暗藏其中。贡加加的春天。高山赤裸着红色的岩土,地毯般的草与蕨叶摩擦着裤脚,手心在粗糙的树皮上划过,寻找附生的幼嫩的兰花。手背蹭过她冰凉的后颈。啊,他意识到,对不起对不起,我没发现;我刚才发现,无意识的……

    他又坐得离她远了一些,那阵玫瑰与茉莉的味道却没有消散;她弥漫开来。离开了群山,他终于梳到了发尾,四指拢起揉搓那凝血的硬块。血屑下一簇簇凝固的发丛,她像被他弄湿的毛毯。她怎么弄到头发上了。他想,她跪在瓷砖上低着头,银发奔腾下来在地上流淌,伸进血泊仿佛是溪流边树的垂髫。她佝缩着,脊椎极度弯曲像被打断打歪斜的钢筋,插在她身体里,要将她对穿,是吗。哪里有那么多血呢。再之前,她背对着他走进屋里,他将墙与床边的空隙截断,身体蒙着她。在那里发生了什么,她的母亲跟着他进了屋子——他没有见过萨菲罗斯的母亲,只隐约窥见过她的轮廓;她有与女儿如出一辙的长发——就在这个时候,她拿起了女儿床头的,老式的小台灯。血飞溅出来,是吗。萨菲罗斯正正看着她的母亲和一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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