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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GS]踏入河流 (第10/10页)
中呼吸了一日又一日,心脏为我们的重逢击着鼓点。我闭上眼睛又看到萨菲罗斯,更早的萨菲罗斯,银发恰恰披肩,还未修型而显得毛躁像新生的小猫。我为他拢起头发,拨开刘海,把碎发捋到他的耳后。他在我手下无知又迷茫,但听话得很好骗,仍然紧张地闭着眼睛,睫毛颤悠悠地掠过我的手心。我托起他的脸颊,光滑柔软的颊rou在我拇指下陷出青春的饱满。我说好了他便睁开眼,我吻了他。 08. "你之前的伤口还会痛吗?"他洗完碗从厨房出来,擦着手问得很突兀。 "怎么突然问这个,"杰内西斯从书中抬起头,笑意在传达疑惑和莫名其妙,"不会痛,上次受伤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。" 然后他又严肃起来,"你最近有哪里在痛吗?" 萨菲罗斯摇了摇头。他并不疼痛,只是梦中的文字仍灼热着他的眼睛,而杰内西斯面对这个问题下意识活动了左肩而已。 "我突然对过去很好奇。十年的昏睡让我错过了很多,我想补齐,比如安吉尔。" 他说得很轻,紧握着他脆弱的决绝。 "安吉尔是怎么死的?" 杰内西斯在一瞬间褪色,笑影被更深的阴影覆盖。他低下头,神情在额发摇曳,晦明不清。 萨菲罗斯不由得哀切,与自己闭眼的本能作斗争。这是必要的对话,他劝自己,你不能永远佯装无事发生,你需要真相。何况,挚友的死因有什么好隐瞒?安吉尔也会理解的,安吉尔一定会理解的。 他半响才得到回答:"他是自杀的。" "不是扎克斯杀的吗?" "他逼他动的手。如果你还想问,扎克斯也死了——只剩我一个人,"杰内西斯终于抬头看他,青色的瞳仁晶莹得就要融化在眼眶里,随着一次眨眼流下来。他又重复:"只剩我一个人。" 萨菲罗斯无法承受更多,上前将爱人的发顶毛绒绒地压在自己的腹部。这个姿势使他们像两块榫卯,凸起与凹陷如同为彼此量身定做。他站着搂住杰内西斯的肩膀与头颅,恋人的呼吸拍在他的小腹。他们如同失去了幼子的父母,依偎,顶灯便只拓下一条瘦长的影子。真可怜。 "这些都是在我出事后发生的吗。" 他抚摸过杰内西斯枣红的头发,语气柔软得像羊绒。埋在他腹部的头颅点了点,萨菲罗斯于是更加悲切,仿若是那把尖刀刺进了腹腔,损毁了自己不存在的zigong。他说不清心里的痛苦是因为杰内西斯货真价实的痛苦,还是因为他货真价实的谎言。 那天的早些时候,萨菲罗斯的植物结果了。在于晚饭时宣布这条新闻前,他先跪在花圃里,三指拢住了那颗仍然幼小的青色果实。未成熟反而使它露出些拒人千里的厚硬,在他手里好像一颗圆润的小石子;通体绿得很均匀。顶上五只龙爪般的果蒂,果然是西红柿。 萨菲罗斯的梦没有骗他。梦里的杰内西斯是否真实仍然存疑,但他确实教给他了真实的东西——他手里的这个小东西,入夜后的杰内西斯说,他看它的叶子就能认出那是什么;他毕竟也是在山村搞过园艺的。梦中的萨菲罗斯和他残存的意识一样惊讶,我以为安吉尔才是亲近自然派的。杰内西斯说他拿过这方面的奖,笨苹果果汁,就是这样。他的表情不太自然。萨菲罗斯察觉到了,帆布鞋下石子的存在感忽然格外嚣张,令他不得不调整站姿,将重心转移到另一边,好像也将新生的愧疚移到了身体的另一侧。他不安地揣测:我说错话了;是因为提到了安吉尔吗。 现在萨菲罗斯把那只青色的柿子拢起,感受到果皮在他指尖绷紧,再用力就会有汁水溅出来。他闭上眼睛,宛如第一次用魔石一样想象——火焰在他体内升起,爬上他的血管,再附上他的手掌,集中于他的指尖。梦里那股灼热的能量,他还记得—— 温热他的脏器,冲破他的皮肤;花苞一寸寸昂头,翕动着勃发;生命运转于在他手中,盘旋上升,凝结再凝结;幼小的果实膨大,推开了他的指尖;顺着他的血液顺着他的心跳外流;花瓣颤抖着,奋力地挣扎着,他一瞬间感受到脆弱和愤怒;柿子的表皮一层层翻红,一层层翻厚;持久地烧灼;缓缓地呼吸,缓缓地长大…… 萨菲罗斯睁开眼。果实已经成熟了,在他手中是沉甸甸的红色。有手指覆盖的地方格外隆起,指根的空隙间则相对凹陷,微妙的不协调。 他将这颗畸形的果子摘下,咬了一口。很厚很硬的果rou,吮到的一丝汁水是酸的。但他还是将它吃掉了,连着顶上细长的萼片。然后去厨房洗了手。无事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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