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大 中 小
护眼
关灯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
[GS]踏入河流 (第5/10页)
有意敷衍,或者也把萨菲罗斯作为一个秘密守护。只是他离我太远了。我不是他的部下,他又不喜欢闲逛。来米德加两年,我只在投入战争前见过他一次,在动员演讲上。 听他队里的人说,萨菲罗斯就和海报上的一样。 我觉得萨菲罗斯像一团雾,很大的雾。老远你就看见他乳白色的身体,嗅到空气的潮湿,接近他,在沉重的雾气中短暂体验与他亲昵,但拢起手指,又抓不到一滴水气。他们说萨菲罗斯是个很温柔很体贴的人,可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如此宣扬的崇拜者胆敢近他身,去演示那种温柔和体贴。他们都离他一米远,在晚会上划出一半圆弧的空白,只有那些烦人的记者填满他周身的空气。我有时想,他岂不是只能接触到摄像头,看不到人的眼睛? 不过拉普索道斯指挥官和修雷长官和他关系很好。说起来,为什么萨菲罗斯就是萨菲罗斯——萨菲罗斯将军——他姓什么,还是说他的姓就是萨菲罗斯,名字因为长不使用荒废了? 拉普索道斯指挥官和修雷长官可能会在私下叫他的真名,就像萨菲罗斯简单称他们为杰内西斯和安吉尔。 提到记者,昨天发生一件不愉快的事情。这群记者比灌木间的飞虫还令人厌恶。刚从战区来到中间地带,他们就冒出来,凑到拉普索道斯指挥官面前庆祝,拍照,然后是采访。我们这些普通士兵就远远地看着。 拉普索道斯指挥官有种体面的能力。即使我们鞋上都是泥块,袖子因为潮湿与炎热撸起一半,身上有没为照相做准备的血痕与土痕,蓬头垢面又气喘吁吁;他的领子一直平整,只随意地撩一下头发,依然光彩照人。无论什么时候,他半含的笑总令人安心,听他得心应手地侃侃而谈,就会为与他同行而倍感荣光。 那些记者一定也被迷住了,考虑到他们最后的行为,他们此刻一定也被他俘获了,甘心为他的辉光耗费一碟录像带。但他们只能流畅地问最常规的问题,只要再详细点——比如对地区战况的描述——就错误百出。拉普索道斯指挥官只得耐心地聆听那些磕绊的提问,再温和地纠正他们叙述的错误。他们便如蒙大赦,慌忙应和。 他们怎么没有道歉呢?现在想起来,真应该让他们道歉。鞠躬,不,最好跪下来,看我们腿上的磨损与淤青,再看身上的刀伤和弹孔。他们怎么能不懂得感激,居然在采访的最后,粗鲁地问萨菲罗斯在哪呢?如果这就罢了,他们怎么还想着补上一句:我们本来是要采访他的? 简直是一种羞辱! 我的愤怒你可以想象。听到这句话的大家都同仇敌忾。在这次任务中受了伤的,或者认为自己做出了巨大贡献的还要更恼火一些。这么说,拉普索道斯指挥官应该是最愤怒的那个——前些天我在溪边撞见他捂着肩膀换绷带,脸色白得像水波上的月光。我不敢上前关切他——但他反而很平静,还笑了一下,说,萨菲罗斯在东区。 我多希望他故意错指了方向,让那些轻视他人的记者空跑一两趟,体验被辜负,被欺骗的感觉。但我又知道他没有。他表现出的习以为常让我的愤怒被浇了一头冷水,未灭的火星只能在木柴中吐点黑烟,变成了一种无可奈何。 然而我又能理解——这加重了我的无奈——很难去恨萨菲罗斯。你可能嫉妒他但无法记恨他,他总是不争不抢,在一切有关他的争执中从不参与不辩驳,无辜到可怜的程度。所以无论人们要加什么头衔与荣誉给他,或者如何污蔑他诋毁他,都不干他的事,不是他的错。好像是上天指定他来做英雄,而他甚至没有这样要求过。他是天然的发光体。 于是他遮掩了其他人的光线。比如拉普索道斯指挥官,无论有什么战功的报道,他都不能脱离萨菲罗斯这个比较物被报道,他不会被称为英雄。 萨菲罗斯身边的人,被他照耀的同时没法发出自己的光线。甚至也不是萨菲罗斯的错。这让我觉得可怕。一个永远没有正当理由去恨的人,接近反而会被他的强大与美丽吸引着去爱他。在萨菲罗斯身边只有蝇虫和圣人能存活,前者要吸食他的血rou,后者要献出血rou喂饱他无意识地掠夺。其他不索取也不牺牲的就只能在他身边漂游,不敢多停留,又忍不住回头看他远去的身影。 这么形容好像有点惊骇,就当他是浓稠的雾吧,置身其中旁人就无法再看到你的身影。他的怀抱宛若一场对危险的睡眠的邀请。 不过我毕竟没有接触过他。也许真正在他身边时我会有新的感受:比如发现他也正不断地为他人做着牺牲,血流得满地,皮革制服下筋rou坑坑洼洼;比如发现他实际上有毒妇的心,在处心积虑地设计陷害他的同事与友人。谁知道。无论如何,我不在他为之牺牲或者算计陷害的范围内。比起想他,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